我国农业农村部规定饲料中全面禁止添加抗生素，寻找抗生素替代品用作畜禽生长促进剂成为养殖行业的研究重点。开发绿色、安全、无残留和高效的具有替抗作用的功能性饲料添加剂，保证动物生长性能的同时增强动物机体的免疫力和抗病力，对畜牧生产行业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蜂胶是蜜蜂采集杨树、柳树、松树等植物的嫩芽、幼叶及树干分泌物后，结合体内消化腺及蜡腺的分泌物混合形成的一类蜡状树脂。蜜蜂将蜂胶分泌至巢穴链接处，用于建造、修复和巩固蜂巢[1-2]。蜂胶含有黄酮类化合物、多酚等多种成分，具有抑菌、抗氧化、增强免疫、调节脂肪代谢等多种生物学功能[3-5]。文章对蜂胶的生物活性成分、生物学功能及在畜禽生产中的应用研究结果进行综述，以期为蜂胶作为饲用资源和饲料添加剂应用于畜牧生产提供参考。1蜂胶的生物活性成分蜂胶是一种复杂的天然产物，不同产地和不同蜂种生产的蜂胶的生物活性成分含量具有一定的差异。生物活性成分与当地植物群的多样性、采集地点和时期以及蜜蜂的遗传性状等因素有关[6]，但主要的活性成分组成相差较小。蜂胶主要由50%~60%的树脂和香胶、30%~40%的蜂蜡及5%~10%的精油组成[7-8]。目前在蜂胶中已鉴定出超过300种化合物[9]。蜂胶的生物活性成分主要包含黄酮类化合物、酚酸、萜类物质等[10-11]。蜂胶的成分复杂，需要利用较为先进的试验技术和方法鉴定蜂胶的成分[12]。2蜂胶的生物学功能2.1抑菌活性蜂胶的抑菌机制为：抑制病原体入侵宿主细胞所需的酶和蛋白质的合成、破坏病原体入侵宿主细胞的能力、破坏细胞膜的通透性、抑制病原体的复制过程、破坏负责产生能量的细胞器和成分抑制病原体的代谢过程等[13]。Freitas等[14]研究表明，蜂胶可显著抑制对甲氧西林耐药的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的繁殖，且与庆大霉素有协同作用。Zhang等[15]对红蜂胶提取物进行液质联用质谱分析，发现其中富含松柏素、松柏素-3-乙酸酯和白杨素。抑制MRSA的活性的具体机制为：介导了MRSA的氨酰生物合成、赖氨酸生物合成及甘油磷脂代谢通路，从而破坏了MRSA的细胞壁和细胞膜，抑制了MRSA的生长，浓度为125 μg/mL即可杀死超过90%的MRSA[16]。Almuhayawi[17]研究发现，蜂胶中的主要抑菌活性成分有山柰酚、肉桂酸、槲皮素、白杨素等，主要为多酚类和黄酮、类黄酮类物质，可抑制的病原微生物和潜在病原微生物有铜绿假单胞菌属、金黄色葡萄球菌属、嗜酸乳杆菌和变形链球菌属、鼠伤寒沙门氏菌属、大肠杆菌属、枯草芽孢杆菌属等。蜂胶对厌氧菌的抑制作用的研究结果有限。蜂胶对梭菌属、拟杆菌属、卟啉单胞菌属、普氏菌属、梭杆菌属、放线菌属和丙酸杆菌属具有一定的抑菌作用[11]。动物肠道微生物多为厌氧菌，蜂胶具有调节肠道菌群结构和多样性的潜力。Cai等[18]研究表明，蜂胶乙醇提取物可提饲喂高脂日粮小鼠的肠道菌群多样性，逆转HFD引起的肠道微生物群失调的情况[19]。Aygun等[20]研究表明，蛋壳表面喷洒10%的蜂胶溶液显著降低了蛋壳表面的载菌量（大肠菌群、沙门氏菌属和葡萄球菌属），未影响孵化率。蜂胶中的精油具有替代猪生产中的抗生素和合成抗氧化剂的潜力[21]。由此可见，蜂胶具有较好的抗菌效果。2.2抑炎、抗感染和增强免疫蜂胶除了抑菌外，还具有抗炎和免疫调节的生物活性，主要归因于蜂胶中含有较高水平的黄酮类化合物、酚酸及其衍生物[22]。蜂胶调节免疫功能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方面蜂胶可直接作用于微生物；另一方面蜂胶可活化宿主的先天免疫系统，调节动物机体免疫和抗病原体能力[23]。Forma等[24]研究表明，蜂胶的主要生物活性物质经动物体吸收入血后，可通过循环系统运输至机体的各个器官，调节关键细胞过程的众多信号通路。动物摄入蜂胶后，蜂胶首先参与调节肠道微生物群和改善肠黏膜屏障功能，主要的作用机制为：提高了肠黏膜Occludin、zona occludens等肠道屏障有关基因的表达水平，活化了AMPK通路，可用作治疗炎症性肠病（IBD）的药物[25]。Shedeed等[26]研究表明，母羊日粮中添加5 g/kg蜂胶显著提高了母羊血浆免疫球蛋白A（IgA）和免疫球蛋白M（IgM）的水平。Takeda等[27]试验表明，蜂胶水溶性粉末介导了干扰素-γ（IFN-γ）的表达，增强了NK细胞的活力，提高了机体的抗病毒能力。李成洪等[28]研究表明，蜂胶提取物提高了雏鸡免疫器官指数和血清中IgG、IgA、IgM、白细胞介素-2（IL-2）、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IFN-γ的含量，提高了雏鸡的体液免疫水平和细胞免疫水平。宋美洁等[29]研究表明，蜂胶降低了小鼠乳腺组织中因LPS诱导的炎症因子（IL-1β、IL-6和IL-10）的释放，提高了小鼠乳腺中紧密连接蛋白的mRNA表达，缓解了LPS注射所导致的乳腺上皮细胞紧密连接的破坏、乳腺组织中炎性细胞浸润、乳腺腺泡结构损伤。体外试验表明，在猪肾PK-15细胞中，细小病毒（PPV）感染诱导促凋亡基因Bid、Bad、Bim和Bak的表达，破坏线粒体膜电位，促进线粒体介导的半胱天冬酶依赖性凋亡信号传导并诱导细胞凋亡；已感染PPV的PK-15细胞增加了细胞内活性氧的产生，蜂胶提取物处理后逆转了这些不利影响，并增强了细胞活力[30]。Xu等[31]研究表明，蜂胶提取物通过调节细胞间黏附分子-1（ICAM-1）、血管细胞黏附因子-1（VCAM-1）和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的表达，减少LPS诱导的小鼠主动脉内皮细胞（MAECs）的炎症反应，提高了细胞的存活率。Al-Hariri等[32]研究报道，蜂胶可显著增强巨噬细胞的吞噬功能，促进巨噬细胞释放干扰素-y（IFN-y）、IL-6和IL-13，调节多种炎性因子的释放，对维持体内的内环境平衡至关重要。Zeitoun等[33]研究报道，蜂胶提取物结合乙酸乙酯可抑制LPS处理的（RAW）细胞的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2（COX-2）和一氧化氮合成酶（iNOS）蛋白表达，提高前列腺素E2（PGE2）和一氧化氮（NO）的水平，具有抗炎和抗氧化作用。蜂胶不仅可改善动物机体的体液免疫状态，其活性成分及其次级代谢产物还可改善机体局部的细胞免疫能力。2.3抗氧化功能在畜禽养殖中，动物饲养密度，饲养管理水平、饲料质量、环境温度和疾病等因素不适合会导致动物机体内产生大量的自由基。超过动物机体自由基清除能力的阈值，可使动物长期处于氧化应激状态，进而造成氧化损伤。氧化损伤会降低畜禽的抗逆性和抗病能力，使幼崽存活率降低、生长性能降低，进而影响动物产品的经济效益[34]。动物饲粮中添加蜂胶作为抗氧化饲料添加剂，是缓解动物氧化应激，并提高动物抗氧化能力的有效方式之一。来源不同的蜂胶中不同酚类化合物含量和抗氧化能力存在差异[35]。Ibrahim等[36]比较了11种不同来源的蜂胶，结果显示，蜂胶提取物中均含有酚类化合物，但蜂胶乙醇提取物的酚类含量和抗氧化活性存在显著差异。蒋侠森[37]研究了中国不同地区的49个蜂胶样品，发现中国不同产地的蜂胶均有较好的抗氧化活力，通过对比不同来源蜂胶与DPPH溶液反应前后的HPLC色谱峰的变化，筛选出蜂胶中具有良好抗氧化活性的物质有：咖啡酸、阿魏酸、山柰酚、咖啡酸苄酯、短叶松素3-乙酸酯和高良姜素等。蜂胶可通过不同方式提高动物机体的抗氧化能力。Hotta等[38]研究表明，蜂胶提取物在体内和体外的抗氧化作用主要为活化ARE序列，上调细胞中Nrf2调节基因的表达。Kalthoff等[39]研究发现，蜂胶可介导葡萄糖醛酸基转移酶（UGT1A）通过激活AhR和Nrf2的转录因子进而降低细胞产生过氧化氢，缓解氧化应激。Attia等[40]研究表明，肉鸡饲粮中添加300 mg/kg蜂胶，提高了肉鸡的胸腺指数和血浆中超氧化物歧化酶（SOD）、谷胱甘肽（GSH）、谷胱甘肽过氧化物酶（GSH-Px）和总抗氧化能力（T-AOC）等多种抗氧化酶活力。国内外研究学者对不同动物采用不同的氧化剂造模，结果发现，蜂胶均具有较好的缓解氧化应激的作用。Abass等[41]报道，饲粮添加5 mg/kg的蜂胶显著降低了皮下注射百草枯火鸡的血细胞的热休克蛋白70（Hsp70）基因表达量及血清中MDA和皮质酮水平，减轻了百草枯诱导的火鸡雏鸡的氧化应激状态。Laaroussi等[42]报道，蜂胶降低了腹膜内注射庆大霉素诱导的肝脏MDA水平，提高了过氧化氢酶（CAT）和GSH-Px的活性。Yuan等[43]研究表明，超声波处理的蜂胶具有良好的体内抗氧化活性，可以修复D-半乳糖诱导的大鼠肝脏的氧化损伤。El-Adham等[44]报道，蜂胶可缓解伽马电离辐射源刺激的小鼠的氧化应激状态，促进组织修复。由此可见，蜂胶和蜂胶提取物均能够提高动物机体的抗氧化能力，促进机体氧化损伤的修复。2.4调节脂肪代谢蜂胶可通过影响脂质的吸收、转运和氧化调节血脂和脂肪沉积。蜂胶乙醇提取物可显著降低饲喂高脂日粮小鼠血清甘油三酯（TG）和胆固醇（TC）水平，调节了血浆中包括的74种甘油酯类、37种甘油磷脂类和11种鞘脂类在内的122种脂质成分含量[45]。糖尿病与肠道菌群紊乱、肠黏膜损伤有关，蜂胶提高了糖尿病模型小鼠肠上皮的紧密连接和间隙连接蛋白表达量，提高了粪便中乙酸、丙酸和丁酸等短链脂肪酸（SCFAs）的含量，表明蜂胶对糖尿病大鼠具有降血糖作用，可修复肠黏膜损伤，调节肠道菌群，提高糖尿病大鼠肠道菌群分泌的SCFAs水平[46]。Chen等[47]研究表明，蜂胶中的多种提取物可通过抑制CREB/CRTC2介导的糖异生，抑制血清和肝脏中的胆固醇调节元件结合蛋白（SREBP）mRNA的表达量，增强了高脂日粮饲喂小鼠的胰岛素敏感性。Watanabe等[48]研究表明，蜂胶可下调糖精诱导的小鼠3T3-L1脂肪前体细胞中的脂质积累及细胞甘油三酯水平、3-磷酸甘油脱氢酶活性和葡萄糖含量，抑制过氧化物酶体增殖剂激活受体（PPARγ）介导的脂肪细胞分化。Al-Ghamdi等[49]研究发现，蜂胶可激活糖尿病模型小鼠的B淋巴细胞和T淋巴细胞对抗原刺激的敏感性，提高了糖尿病小鼠中B淋巴细胞和T淋巴细胞的CCL21和CXCL12的表达量，提高了淋巴细胞的增殖能力和趋化性，恢复了血浆细胞因子和活性氧水平以及脂质谱至趋近正常水平。总之，蜂胶调节动物机体脂质代谢的主要分子机制包括介导核转录因子NF-κB、PPARs转录因子的激活、调节肠道菌群结构等[50]。3蜂胶在畜禽生产中的应用3.1蜂胶在猪生产中的应用目前针对蜂胶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医学方面，少数研究将蜂胶应用在畜禽生产中[51]。吕忠蕾等[52]发现，在三元杂交仔猪日粮中添加0.05%蜂胶制剂，提高了仔猪的生产性能和皮肤颜色，降低了仔猪腹泻率。Li等[53]发现，在生长猪饲粮中添加蜂胶，提高了生长猪的生长性能、饲粮养分消化率，改善了粪便微生物多样性，并减少了粪便气体排放量。蜂胶在动物饲粮中添加水平较高会产生一定的气味，可能影响饲料的芳香和适口性，猪的嗅觉灵敏，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蜂胶在猪生产中的应用。Seibert等[54]研究表明，添加一定的纳米乳液，可完全降解和掩盖蜂胶的异味。3.2蜂胶在家禽生产中的应用蜂胶可提高家禽的生长性能、肉品质和蛋品质，同时改善机体健康状况，调节胸腺、脾脏等免疫器官的发育，调节免疫功能。300 mg/kg的复合植物精油和蜂胶提取物可显著提高白羽肉鸡的EPI值、屠宰率和全净膛率，降低腹脂率和肝脂率，提高鸡胸肉的蛋白质含量和脂肪含量，减少鸡腿肉的蒸煮损失，改善白羽肉鸡的生长性能、屠宰性能和肉品质[55]。在热应激模型中，蜂胶提高了鹌鹑的生长性能，降低了肠道toll样受体5（TLR5）、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6（CASP6）和热休克蛋白70、90（Hsp70、90）的mRNA表达水平，提高了小肠绒隐比，缓解了热应激对鹌鹑的消极影响[56]，同时也改善了热应激条件下产蛋鹌鹑的产蛋性能和免疫状态[57]。肉仔鸡皮下注射蜂胶制剂还可以提高胸腺指数、法氏囊指数、脾脏的指数，提高新城疫（NDV）和禽流感疫苗的抗体效价[58]。Abbas等[59]在蛋鸡饲粮中添加0.1%的蜂胶，降低了肉鸡血清中炎症标志物TNF-α和IL-1β水平，调节了血浆皮质酮浓度，缓解了LPS诱导的内源性氧化应激。0.3%的蜂胶提取物可提高肉鸡血清中新城疫和禽流感特异性抗体及IgG、INF-γ水平[60]。蜂胶可改善动物机体健康状况，提高动物免疫能力和免疫应答状态，提高动物生产性能及畜禽生产的经济效益，在畜禽生产中有较为广阔的应用价值。4结论蜂胶包含多种活性成分，具有抑菌、抗炎、增强机体免疫、抗氧化、调节脂肪代谢和保护肝脏代谢等多种生物学功能，在畜禽生产中具有广阔的发展潜力。未来仍需进一步研究不同产地的蜂胶特点，并对蜂胶提取物的纯化方式进行探索，为后续蜂胶提取物在畜禽养殖中应用提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