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产养殖业的高密度、集约化发展，大量使用抗生素导致病原菌耐药性不断增强，破坏了养殖环境，且水产品中抗生素残留日益严重，可对人类身体健康产生危害[1-2]。中草药具有低毒、低残留的特点，可以替代抗生素在动物生产中应用。在水产养殖饲料中添加中草药能够有效改善养殖水体环境，提高机体抗病能力，促进水生动物生长[3]。中草药在带动饲料行业发展的同时，还有助于推动水产养殖业的高质量发展[4]。本文主要对饲料中添加不同中草药在水产养殖业中的应用研究进展进行综述，为中草药在水产动物养殖中的进一步应用提供参考。1中草药的主要成分及作用机理在畜牧养殖中应用中草药可以改善畜禽的健康，抵抗疾病[5]。中草药及其提取物具有价格低廉、天然性、安全性和耐药性低等优点，在动物养殖中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6]。中草药的有效成分包括多糖、类黄酮、多酚类、皂苷类、生物碱类、精油类、萜类等[7]。目前，我国已发现的具备免疫活性的中草药有上百种，可以防治鱼类病毒性、细菌性、寄生虫性和真菌性病害[8]。在饲料中添加不同类型的中草药添加剂对不同的鱼类发挥的效果不同，其作用机理也各不相同。1.1营养作用鱼类生长过程中对营养物质的需求量极大[9]。部分中草药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多糖及脂肪等成分，是鱼类生长所必需的营养物质。合理应用中草药能够提高鱼类机体消化能力，提高水产品质量，促进鱼类生长发育[10]。1.2免疫作用中草药通过激活鱼体的免疫系统能够提高机体的特异性、非特异性免疫应答[11]。黄芪可以通过提高淋巴因子含量激活机体的免疫能力，影响鱼类的体液免疫和细胞免疫能力[12]。饲料中添加党参能够缓解罗非鱼对环境的不良反应，增强罗非鱼抗病能力，并且起到滋补和抗炎的作用[13]。当归多糖是当归的主要活性物质，具有抗辐射、抗肿瘤、抗氧化、增强免疫力等作用，饲料中添加0.1%的当归多糖可以提高卵形鲳鲹血液中补体含量和溶菌酶活性[14]。因此，水产饲料中添加中草药可以提高动物机体的免疫能力，降低机体患病概率，从而提高水产养殖利润。2中草药在水产养殖中的作用2.1促进生长部分中草药含有丰富的蛋白质、维生素、脂肪等营养物质，可以弥补日常饲料中缺失的营养成分；部分中草药还含有未知的促生长因子，可以加速水产动物机体代谢，因此中草药在水产养殖中常作为促生长剂被广泛应用[15-17]。袁林聪等[18]研究表明，鲤鱼饲料中添加100 mg/kg中药制剂，饲喂42 d后，鲤鱼的增重率和特定生长率分别为152.31%、1.50%，饲料系数最低，为1.96。吴春[19]在鲤鱼基础饲料中添加4%熟地黄制剂，鱼体的增重率为1 255.66%，特定生长率为155.16%/d，且存活率显著高于对照组。张宝龙等[20]在黄颡鱼饲料中添加不同浓度的党参，发现0.72%的党参可以使黄颡鱼的增重率和末重显著升高。而唐黎等[21]在瓦氏黄颡鱼的饲料中分别添加1%的党参、当归、黄芪、金银花、陈皮、刺五加和甘草，结果表明，添加黄芪组效果最好，瓦氏黄颡鱼增重率高达107.95%，且饲料系数最低。部分中药及其提取物在水产养殖中的应用见表1[22-35]。上述研究证明了饲料中添加不同水平、不同类型的中药均能改善鱼体的生长性能。10.13557/j.cnki.issn1002-2813.2023.24.026.T001表1部分中药及其提取物在水产养殖中的应用序号中药类型品种添加量/%存活率/%增重率/%特定生长率/(%/d)文献来源1黄连素美洲鳗鲡幼鱼0.0198.33±1.67121.54±3.021.03±0.02刘海姿[22]2发酵黄芪棕点石斑鱼2.00100.00±0105.00±7.101.28±0.06肖博等[23]3黄芪多糖锦鲤0.16—330.33±3.912.46±0.02杨志强等[24]4黄芪多糖鲫鱼0.0188.14±1.48157.64±14.411.60±0.07Wu[25]5黄芪多糖尼罗罗非鱼0.1598.61±0.15—2.62±0.01Elabd等[26]6黄芪多糖齐口裂腹鱼0.04—110.31±6.481.86±0.08向枭等[27]7黄芪提取物比目鱼2.00100.00±0.00636.80±6.803.77±0.02徐明霞等[28]8当归多糖卵形鲳鲹0.1096.67±5.771 358.57±74.794.25±0.08谭连杰等[29]9当归多糖锦鲤0.40——3.11±0.13Li等[30]10金银花提取物草鱼0.0593.33±6.67205.21±5.431.99±0.02Lin等[31]11蒲公英水提物鲫鱼2.0098.33±2.88—24.63±0.00彭小玉等[32]12蒲公英提取物鲤鱼4.00100.00±0.00462.45±23.424.73±0.14Xue等[33]13蒲公英提取物金鲳鱼0.10100.00±0.001 419.80±74.744.86±0.08Tan等[34]14杜仲叶提取物草鱼0.40100.00±0.00295.84±4.82—Yang等[35]注：“—”表示文献未提及。在饲料中添加复合微生态制剂的效果优于添加单一菌[36]。经过合理配伍，复方中草药表现出特定的协同效应，比添加单一中草药更为有效[37]。高学政等[38]在基础饲料中添加由9种中草药合煎而成的1%复方中草药，发现与其他含量的复方中草药相比，显著提高了大菱鲆幼鱼的末重、增重率、特定生长率，且饲料系数降至0.94。杨政高[39]在珍珠龙胆石斑鱼的研究中发现，饲料中添加1.5%复方中草药（黄芪、山楂、板蓝根、当归），珍珠龙胆石斑鱼增重率和特定生长率分别为123.43%、2.87%，该组的生长性能均优于其他组，且饲料系数显著降低。与添加单味中药相比，在日粮中添加复方中药制剂使鞍带石斑鱼[40]、虎龙杂交石斑鱼[41]、吉富罗非鱼[42]生长性能提升显著。在饲料中添加复合中草药的含量并不是越高效果越好。Sheikh等[43]检测不同浓度（1.0、2.5、5.0 mL/kg）复方中草药对斑节对虾生长、存活率的影响以及对致病菌的免疫保护效果，发现饲料添加2.5 mL/kg复方中草药对机体的增重率的影响最明显，且存活率高达76.0%，而高浓度的效果远不如添加2.5 mL/kg中草药组。王春清等[44]也证明，饲料中添加0.10%复方中草药的作用效果优于0.15%添加量，细鳞鱼的成活率更高。推测高剂量复方中草药导致特定生长率下降的原因，可能是过多的中草药会导致机体过度免疫反应，从而消耗更多的能量，影响机体生长速度[38]。因此，在添加中草药的时应注意用量，避免出现与目标相反的作用效果。2.2提高水产品质量水产动物自身能够消化中草药，中草药的成分会对机体组织产生作用，从而改善水产品质量[45]。中草药可通过改善鱼肉的味道及颜色来改善水产品质量，肌肉中的氨基酸、不饱和脂肪酸、醛类和酚类等物质是影响鱼肉口感的重要成分[46]。在饲料中添加中草药可以改善鱼类肌肉中脂肪和蛋白质的含量，进而提升水产动物质量[47]。麻艳群等[48]研究发现，在饲料中添加2%的黄芪可以有效提高斑点叉尾鮰生长性能，且2%黄芪组斑点叉尾鮰肌肉粗脂肪含量为7.62%，显著高于对照组。李礼等[49]发现，在虹鳟饲料中加入4%杜仲皮水提物能够显著提高鱼体肌肉的粗脂肪含量，增加肠道有益菌群及物种丰度。吴春昊[50]研究表明，饲喂40 mg/kg的大蒜素能够升高鲟鱼体内粗蛋白含量，且水分含量显著低于其他组，添加大蒜素组鲟鱼体脂肪效率和肌肉蒸煮损失较对照组分别显著降低14.48%、15.22%。马玲巧等[51]发现，在饲料中添加0.5%的茯苓、芍药、鱼腥草、大黄中草药复合添加剂可以增加施氏鲟肌肉中的粗蛋白和脂肪酸含量。日粮中补充中草药对氨基酸的合成与利用也有一定的影响，必需氨基酸和非必需氨基酸含量均显著提高[52]。张耀武等[53]研究发现，在鲤鱼饲料中添加1%的大黄、甘草、忍冬和杜仲，可通过在肌肉中产生谷氨酸和天冬氨酸等氨基酸改善鱼肉的风味。水产养殖中经常饲喂高脂饲料可能导致鱼体脂肪沉积，在饲料中添加具有降脂、保肝、促进脂类消化吸收的饲料添加剂，能够消除脂肪沉积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苟庚午等[54]发现，在饲料中添加100 mg/kg水飞蓟素能够提高吉富罗非鱼生长性能，显著降低鱼体粗脂肪含量。饲料中添加8 g/kg的地黄提取物，鲫鱼的生长率比对照组提高16.80%，血清中胆固醇、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质蛋白和高密度脂质蛋白含量显著降低[19]。Ayyat等[55]发现，在外界环境不利的养殖条件下，补充300 mg/kg中草药饲料能够显著改善尼罗罗非鱼早期改变的血液学指标和血清生化指标，显著调节罗非鱼肌肉中的脂质沉积和灰分水平。谭连杰[56]研究3种植物多糖对卵形鲳鲹生长性能及生化指标的影响，结果表明，3种植物多糖均能够降低鱼体的肝体比，且枸杞多糖和黄芪多糖聚能够增加鱼体肌肉粗蛋白含量，显著降低血脂含量。上述研究表明，饲料中添加适量的中草药能够改善鱼体的营养成分，减少胆固醇沉积，改善脂质代谢水平和鱼肉品质。2.3增强机体抵抗能力水生动物体内的抗氧化系统由酶类和非酶类组成，通过清除体内过多的活性氧（ROS），避免氧化损伤，维持机体内环境动态平衡[57]。当水产动物受到外界不良环境影响时，ROS在体内不断累积，使水生动物产生多种生理应激反应，造成机体氧化损伤[58-59]。如果在此期间将一些具有提高机体耐受能力的中草药添加到饲料中可使机体细胞结构的完整性得到相应的保护，以此提高鱼体抗应激能力[4]。添加1%的苦参能够增强罗非鱼的非特异性体液免疫反应和细胞免疫反应，对无乳链球菌具有感染保护能力[60]。复方中草药对外界环境的抗氧化能力明显优于添加单一中草药，对非特异性免疫及肝功能健康均具有促进作用[61]。魏紫等[62]研究发现，在饲料中添加复方中草药制剂，可通过提高南美白对虾先天免疫因子的表达实现抗氧化和增强机体免疫能力的效果，对副溶血弧菌的保护率高达76.67%。孙学亮等[63]研究表明，投喂14 d含有0.5%复方中草药的饲料对白点鲑、亚东鲑血液抗氧化能力、非特异性免疫及消化酶指标的改善作用最佳。此外，选择合适的方法提取中草药中的有效成分，并将其添加到饲料中可以提高机体对疾病以及外界不良环境的抵抗能力[64]。Liu等[65]研究发现，连续口服中草药中的提取物香豆素7 d，感染鲤鱼春季病毒血症（SVCV）的鲤鱼的存活率至少提高30%，还可以显著降低体内外病毒载量，提高鲤鱼对SVCV感染的抵抗力。陈会[66]研究发现，土霉素与中草药提取物联合可用于脊尾白虾养殖中弧菌病的防治，不同程度地提高了对虾消化酶、碱性磷酸酶和溶菌酶活性。蔺凌云等[67]通过体外试验发现，五倍子、黄连、黄芩及乌梅4种中草药的提取物对水霉菌丝及游动孢子具有抑制作用，乙酸乙酯对黄芩进行提取时的抑制效果最显著，0.1 g/L时抑制率高达83%，表明不同提取方式的中草药作用效果不同。目前，已有研究将益生菌和中草药相结合应用于水产养殖中[68]，或在饲料中添加益生菌复方发酵制剂，能够更好地发挥中草药的药用效果，以此增强机体对病原菌的免疫应答和抗病力[69]。2.4改善水质良好的水体环境对鱼类的生长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不同的水质指标，如总磷、总氮、氨氮、水温、溶解氧和pH值等，对鱼体的生长具有不同的影响[70]。为了改善养殖水体环境，除了常用的微生态制剂、水质过滤吸附剂、有机肥类和化学增氧剂等水质调节剂外，将部分中草药制剂泼洒到池塘中或制成饲料添加剂投喂养殖鱼类也可用于改善水质，恢复水生动物养殖水体环境[71]。郑尧等[72]研究表明，鱼腥草、虎杖、水龙、夏枯草和薄荷对水体中的总氮、总磷具有去除效果，能够降低养殖水体中细菌总数。Fujaya等[73]研究发现，在饲料中添加适宜含量的发酵中草药提取物，罗非鱼养殖过程的氨水平下降41.9%。唐黎标[74]研究发现，将益生菌复方发酵制剂添加到水产饲料中，后期养殖水体中的氨氮和亚硝酸盐含量显著低于对照组，与单独添加益生菌相比，中草药复合益生菌制剂对水质的改良效果更为明显。汤菊芬等[75]发现，在凡纳滨对虾饲料中添加中草药益生菌制剂，能够维持水体pH值相对稳定，有效降解水体中的氨态氮、亚硝酸盐。王利等[76]也证明了上述观点，复方发酵制剂能够更有效降低变质水体中的氨氮、亚硝酸盐含量，其降解率分别为30%、40%，溶解氧虽未恢复到健康水平，但也有所提高，其提高率为20%。此外，发酵后的中草药残渣在一定比例下对养殖水体污泥中的锰有很好的清除作用，能够起到净化水质的效果，可应用于进一步的水产养殖试验[77]。3展望中草药在提高水产动物饲料转化率、促进机体生长、提高水产品质量、改善脂质代谢水平、增强机体抵抗能力、改善水质等方面均表现出良好的作用效果。近年来，多数研究集中于中草药的功能研究，忽略了对中草药有效成分、作用机制、提取方式以及使用方法等的研究。中草药虽具有绿色、安全、价格低廉、低残留等优点，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如药效缓慢、不稳定、用量不易掌控等，未来仍需要进一步研究。